这个叫维欧的男人已过期未过时

一台过期的落地扇

我爸我妈是1986年结的婚,新婚时置办的那台电风扇估计是他们当时唯一的家用电器了。三档的风速调节,一个非常重钢制圆形的底座,近乎全钢制的机身材料,让这落地扇加起来得有个10公斤重。从我记事时候起,它就在家里杵着了,几次搬家这老家伙也一直带着。

之后的日子里,家里陆续买过很多落地扇,陆续也坏过很多电风扇,唯独这老家伙屹立34年,到了今年夏天,转起来依旧是虎虎生风。你说生产这电风扇的工厂,它不倒闭,才奇怪吧?

一台早已经过期的落地扇,显然已经跟不上这个速度与激情的时代了,我琢磨着我爸妈是准备把它当作传家宝,你想像一下00年之后出生的宝宝们看到它时,会是一种什么感觉?

一个决定去死的男人

《一个叫维欧的男人决定去死》,中文翻译的书名确实是吸引到我了,因为我的书柜里有着同一个系列的《死了七次的男人》、《死了两次的男人》。但这个中文书名的作用也就仅限于此了。身为80后的我读到作者笔下的这个叫做“维欧”的老头,可能就有一种00年之后的宝宝看到我家那台电风扇的那种感觉。

00年代的人对于好男人的标准是“唱跳Rap,有钱还会打篮球”,但是60年代的人对于好男人的标准是那样的“出能赚钱养家上交老婆,入能降伏灯泡电视水龙头”,这个标准也并非中国特色,作者费里德里克·巴克曼是个瑞典人,你读读文中的那些回忆的插叙,就能感受到“维欧”这个老头子,年轻时候身上产业工人的“大男人”烙印。

所以小说的低调,有一股子带着“披头士”调调的怀旧机械美感。一个倔犟老头,在老婆死了之后,决定去死,却在每次自杀的尝试的时候,意外不断地被卷入到新的麻烦之中。这又触碰到了这位“麻烦解决者”的痛点,强迫症般,要先搞定完了麻烦再去死。可生活总是麻烦不断,结果反而与自己、与爱人、与朋友、与社会和解,置之死地而后生,一个包着悲剧外壳的喜剧故事。

细节

文中有很多精美的句子,特别是维欧和她老婆索雅的爱情故事,写的纯真而美好。但我的恶趣味,集中在索雅第一次带维欧去北方的森林里见她老爸的片段:

欧维和索雅爸爸见面的次数用手指就能数得过来。爸爸住在遥远的北方,树林深处,就好像他在地图上查了一下全国人口分布情况,然后找了个离所有人都尽可能远的坐标,点了个点,住了下来。索雅的妈妈难产去世以后,爸爸没有再婚。“我有个女人,只是现在不在家”,有人斗胆问出口的时候,他会说。

索雅第一次带着欧维去那座树林里的老木屋时,欧维和爸爸两个人一声不吭地面对面坐了将近一个小时,干瞪着面前的食物,其间她还试图启发一些文明的对话。

还有这样的片段:

两个男人互相注视了一阵。索雅的爸爸点了头,欧维也轻轻点头回应。 然后他们煞有介事地站起身,那坚定的架势就像两人这就要出门杀第三个人似的。

以及最后“维欧”那份“致帕尔瓦纳”的信:

萨博给阿德里安。其余你来处理。房子的钥匙你收好。猫每天吃两顿吞拿鱼,它不肯在陌生人家拉屎,别逼它。城里有个律师,重要文件都在他手上。有个账户里存了11563013克朗67欧尔,是索雅的爸爸留下的。老头炒股票,抠门得要死。索雅和我从来不知道该拿这些钱怎么办。你的孩子年满十八岁的时候给他们每人一百万,也给吉米和米尔莎德的女孩一百万。剩下的是你的,千万别交给帕特里克管。要不是索雅走得早,她一定会喜欢你。别让新邻居们在小区里开车。

老头你不要太可爱啊!一千多万的存款,你乐捐也就算了,连遗书上还要怼你岳父大人,在我心目中,你岳父大人才是最佳男主角!

“一个男人,中年丧妻,拉扯女儿长大,把女儿培养的德智体美劳,之后一个人隐居深山老林,炒股赚了一千多万留给女儿……”你品,你细品!

“这个年代,爸爸去哪儿了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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